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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空手套白狼（第1页）

书房内的烛火终于燃尽，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。福安摸索着想要去添灯油，却被李承宁低声制止：“别点灯。借着雨声，有些话才听得真切。”黑暗中，李承宁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。前世，三皇子正是因为安插在户部的亲信——户部度支司郎中王崇，在赈灾银两上动了手脚，才在几个月后被太子党抓住把柄，狠狠咬下了一块肉。而现在的李承宁，手里只有一张白纸，和一段关于未来的记忆。“福安，”李承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，“去把库房里那匹前年西域进贡的‘雪里红’锦缎取出来，包好。再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，我要出门。”福安吓得差点咬到舌头：“殿下，这都后半夜了，而且那匹锦缎是您母妃留下的遗物，您最宝贝的……”“宝贝？”李承宁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死人的东西，留着有什么用？只有换成活人的权柄，才算物尽其用。快去！”福安不敢再问，跌跌撞撞地去准备了。一刻钟后，一辆挂着普通灯笼的青篷马车，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六皇子府的侧门，融入了京城茫茫的雨夜之中。马车上，李承宁闭目养神，脑海中飞速盘算着。王崇此人，贪财好色，但胆子极小。三皇子派刺客来杀自已，说明三皇子已经察觉到了王崇那边的风声，想杀人灭口或者转移视线。只要自已比三皇子更快一步，这张白纸，就能变成催命符。马车停在了京城南城的一处偏僻巷弄前。这里是王崇在外置办的别院，金屋藏娇之所。李承宁没有走正门，而是带着福安绕到了后墙。前世他为了查清王崇的罪证，曾无数次复盘过这个地点。“殿下，这墙太高了……”福安看着湿滑的高墙，一脸为难。李承宁没说话，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——这是他刚才在书房顺手拆了笔架上的铜丝磨的。虽然身体孱弱，但他记得前世在冷宫为了活下去，跟一个老太监学过的开锁杂耍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后门的锁扣弹开。院内一片漆黑，只有正房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光。李承宁示意福安留在外面望风，自已则像一只灵巧的猫，贴着墙根摸到了窗下。屋内传来了男人焦躁的踱步声和女人的娇嗔。“老爷，您这是怎么了？这大半夜的，也不让人好好睡……”“睡什么睡！今晚右眼皮一直跳，总觉得要出事。”王崇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，“三殿下那边派人来传话，让我这两天称病别去户部。肯定是出事了！”“那……那咱们存在地窖里的那些……”“嘘！小声点！”窗外的李承宁嘴角微勾。果然，鱼已经入网了。他没有惊动屋内的人，而是转身摸向了院子角落的柴房。根据前世的记忆，王崇这人极度多疑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他并没有把最核心的账本藏在地窖，而是藏在了柴房那堆看似废弃的烂木头里。李承宁忍着霉味，在柴堆里摸索了片刻，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。抠开砖石，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册子赫然出现在眼前。拿到了。就在李承宁准备撤离时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。“搜！三殿下有令，王崇勾结匪类，即刻拿下！”李承宁心头一凛。三皇子的动作竟然这么快！看来那张“白纸信”不仅没吓住他，反而让他狗急跳墙，直接来灭口了！如果王崇现在死了，死无对证，李承宁手里的账本虽然有用，但威力会大打折扣。他需要一个活着的证人，一个能在大殿上指证三皇子的证人！李承宁眼神一狠，没有选择逃跑，而是猛地踹开了正房的房门！“谁？！”屋内的王崇吓得魂飞魄散。李承宁大步跨入，随手将那个油纸包裹扔在桌上，冷冷道：“王大人，别来无恙。”王崇看清来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：“六殿下？深更半夜私闯大臣府邸，若是传出去……”“传出去？”李承宁打断他，指了指桌上的账本，“王大人，三皇子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。你觉得，他是来救你的，还是来杀你的？”王崇脸色瞬间惨白。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李承宁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那本账本我已经拿到了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：第一，留在这里，等三皇子的人冲进来，把你做成畏罪自杀的假象；第二，跟我走，明天早朝，我保你不死，还能让你戴罪立功！”“我凭什么信你……”王崇颤抖着。“就凭三皇子刚才派了刺客去杀我。”李承宁盯着他的眼睛，抛出了最后的筹码，“他连我这个亲弟弟都容不下，何况你这个外臣？王崇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别做替死鬼。”院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亮已经映照在窗户纸上。王崇看着桌上那个熟悉的油纸包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此刻却气势逼人的六皇子，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“殿下……救我！”王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李承宁一把拉起他，从后门迅速撤离：“福安！走！”雨夜中，三皇子的人马冲进了别院，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桌上那本被翻开的账本。而此时的李承宁，已经带着王崇，消失在通往皇城的夜色中。“殿下，我们要去哪？”王崇狼狈地跟在后面，气喘吁吁。李承宁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轮廓，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。“进宫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去敲登闻鼓。”登闻鼓，大雍律例，凡有重大冤情或谋逆之事，可击鼓直达天听。这一世，他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漂亮，赢得惊天动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