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阁

看书阁>如朝露等微光txt网盘 > 第十九章(第1页)

第十九章(第1页)

温疏月愣住了,眼泪挂在睫毛上,颤巍巍的,没掉下来。祁野松开她,后退一步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,翡翠的,绿得透亮,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是他摔的。“这个还给你。”他把戒指递过去,手心摊开,戒指躺在他的掌心里,“你不想要的东西,我不要。但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人了……”他看着她,眼神决绝,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。“那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。”温疏月瞳孔骤缩,脸色刷地白了:“你什么意思?”祁野没说话,转身就走,步子很大,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,咚咚咚的,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上。温疏月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,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断了。她追了出去。楼下,祁野的车还停在那里,引擎轰鸣,排气管突突突地响,车灯亮着,刺眼的白光把前面的路照得雪亮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摇下来一半,看到她追出来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,眼眶还是红的。然后,他一脚油门,车子冲了出去。“祁野——!!!”温疏月尖叫出声,声音在夜里传出去很远,撞到对面的墙上,弹回来,又弹回去。车子像箭一样冲上公路,速度越来越快,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,像是野兽的咆哮。温疏月疯了一样跑出去,眼泪模糊了视线,看不清路,脚底的伤还没好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她顾不上了,鞋跑掉了一只,她没捡,光着一只脚继续跑。她知道那条路,环山公路。他以前飙车最爱跑的那条路。弯道多,悬崖深,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。她的手机响了,是陆辞。“温疏月!阿野那个疯子又去飙车了!他把油门踩到底了!你快点拦住他……”“他怎么知道……”“他说什么‘她要是不回头,我就死给她看’——操!他真的疯了!gps显示他的车速已经快两百了!那是山路啊!”温疏月站在路边,浑身发抖,手机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上,屏幕碎了,陆辞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,断断续续的。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,车尾灯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小点,拐过弯道,不见了。然后,她听到了——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刹车声,尖锐的,刺耳的,像是金属在石头上摩擦。撞击声,沉闷的,轰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金属扭曲的声音,嘎吱嘎吱的,慢镜头一样,一下一下的。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温疏月的腿软了,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柏油路上,磕破了,血渗出来,她感觉不到疼。她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那个方向跑,光着的那只脚踩到碎石子,扎进肉里,疼得她倒吸一口气,但她没停。她跑了不知道多久,脚底全是血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淡红色的脚印,在路灯下若隐若现。终于到了事故现场。车撞在了护栏上,车头完全变形,引擎盖翘起来,冒着白烟,安全气囊弹出来了,瘪了一半。护栏被撞弯了,外面就是悬崖,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风从下面吹上来,凉飕飕的。祁野趴在方向盘上,额头全是血,血顺着脸往下淌,滴在方向盘上,滴在他的白衬衫上,晕开一大片。一动不动。“祁野!!!”温疏月冲过去,拉开车门,车门变形了,拉了好几下才拉开,她的手被铁皮划破了,她没感觉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鼻息,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,抖得厉害。还有呼吸。很微弱,但还有。“你疯了吗?!”她哭着喊,声音都劈了,“你想死吗?!”祁野缓缓睁开眼睛,眼皮很沉,像是抬不起来,瞳孔有点涣散,但看到她的那一刻,聚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笑,嘴角有血,混着唾液,拉出一条淡红色的丝。“你……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气若游丝,像是随时会断掉,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……”“别说话!我叫救护车!”温疏月手忙脚乱地掏手机,摸遍了口袋才想起来,手机摔了,没带。“别叫。”祁野抓住她的手,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,手指冰凉,指尖都在发白,“你先……回答我……”“回答什么?!”“你还……爱不爱我……”温疏月愣住了。“你要是不爱……我就不治了……”他的眼睛开始失焦,瞳孔涣散了,眼皮一沉一沉的,声音越来越小,“反正……你不爱我……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……”“你混蛋!”温疏月哭得浑身发抖,眼泪砸在他脸上,混着血,滑下来,“你用命威胁我?!”“回答我……”祁野的声音越来越弱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爱不爱……”温疏月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,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。他祁野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他手上,暖烘烘的,他却觉得冷。然后他笑了,笑容苦涩得像是在哭。“她走了……去哪了?”“不知道。这次真的不知道。”陆辞摇头,“她什么都没带,连那个戒指都没带。”祁野低头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枚戒指,翡翠的,绿得透亮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折了两折,边角整整齐齐的。他拿起纸条,展开。上面是温疏月的字迹,清秀工整,但有几个字的笔画有点飘,像是在发抖:“祁野:对不起,我又骗了你。我说我不爱你,是假的。我说我爱你,也是假的。因为我也不知道,我到底还爱不爱你。我只知道,我累了。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,飞蛾扑火地去爱一个人了。你好好活着,别再飙车了。这是我对你最后的管束。——温疏月”祁野攥着那张纸条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滴在纸上,把“别再飙车了”那几个字洇湿了,墨迹晕开,模糊了。他想起七年前,她给他戴上平安符的时候,眼睛哭得通红,声音又哑又凶,说——“祁野,你给我好好戴着,从今往后,不准再受伤。”祁野把戒指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睫毛上还挂着泪。“我不会再飙车了。”他哑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但你得回来管着我啊……”没有人回应。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声音,滴滴,滴滴,滴滴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慢。一年后。南城新开了一家花店,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,店面不大,装修很简单,白色的墙,原木色的架子,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两个字——“忘忧”。老板是个安静的女孩,瘦瘦的,白白的,手腕上有两道浅浅的疤痕,不仔细看注意不到。她从不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去,只是每天安静地浇花、剪枝、包花束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她包花束的时候,手指很灵活,但有时候会突然抖一下,然后停下来,等一会儿,再继续。她卖的花都很普通,百合,雏菊,满天星,向日葵,没有玫瑰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卖玫瑰,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有一天傍晚,天快黑了,路灯刚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昏昏沉沉的。一个男人推门进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,面容英俊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执着,像是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,终于找到了,却不敢确定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风铃在门框上响了一下,叮叮当当的,清脆得很。她抬起头,看到他的那一刻,手指顿了一下,剪花枝的剪刀停在半空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剪。“请问,要买什么花?”她问,声音平静,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客人。男人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“买一束……能挽回一个人的花。”她沉默了很久,剪刀放在桌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,轻轻摇头。“对不起,我们这里……没有这种花。”男人没有走。他每天来,每天买一束花,每天都说同一句话——“我等你。”她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后来有一天,花店的玻璃门上,多了一行小字,用金色的油漆笔写的,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画都很认真:“本店不卖玫瑰。”路过的客人问老板,为什么不卖玫瑰啊?老板低头包着花束,手指很稳,声音很轻。“因为玫瑰代表爱情。”“那又怎样?”她把包好的花束递给客人,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淡淡的。“而我,不想再爱了。”门外,一个男人靠在墙边,手里攥着一枚翡翠戒指,绿得透亮。他听到了,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戒指放进口袋里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风铃又响了。“今天要买什么花?”她问。他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像是要化开。“一束雏菊。”“好。”她转身去拿花,动作很轻,很慢。他站在柜台前,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花店外面,天快黑了,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洒在门口的台阶上,洒在那行小字上——“本店不卖玫瑰。”风吹过来,风铃响了。叮叮当当的,很好听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