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心
白止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
紫霄殿中空无一人,他坐在书案前,手里握着那枚玉简,一动不动。烛火燃尽了三次,仙娥进来换了三次,他像是没看见,只是盯着玉简上那个“止”字。
是他亲手刻的。
不对——是她刻的,刻完送给他的。他记得那天她捧着玉简站在他面前,满眼期待,手指上缠着布条,隐隐渗出血迹。他随手接过,看都没看就收进袖中,后来忘了放在哪儿,再后来……就没有后来了。
八千年。
他
恨心
什么都没有失去。
可为什么……这么疼?
白止闭上眼睛,深吸几口气,试图把那疼痛压下去。
压不下去。
那疼痛像是活的,会呼吸,会跳动,会一下一下撞击他的心口。
他忽然想起她说的另一句话——
“师父,你有一点心疼过我吗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不知道答案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疼。
很疼。
原来这就是心疼。
可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她已经不在了。不在天界,不在他身边,不在任何一个他可以去的地方。她在荒渊,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,守着那些永远杀不完的魔物,守着她自己碎成齑粉的骨头。
白止握着玉简,站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去荒渊。
他要去见她。
哪怕她不想见他,哪怕她已经不在乎了,哪怕去了也没用。
他要去。
他打开殿门,正要迈步,却看见洛神站在门外。
她穿着一袭月白留仙裙,妆容精致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神尊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听天枢星君说你三天没合眼了,特意熬了汤送来。你……你要去哪儿?”
白止看着她,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。
他看了她几万年,从她还是个神女时就认识。他以为她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,以为她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以为她值得他用一切去换。
可他现在看着这张脸,忽然想——
她喝的那些续命药,是用谁的骨头炼的?
她穿的那些神袍,是谁守渊三千年换来的?
她站在这里笑的时候,那个人正在深渊底下,浑身裂痕,一无所有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洛神愣住:“神尊?”
“让开。”白止重复了一遍,声音冷得像冰。